国防科技大学7系84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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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夜青春回响    (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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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夜,黑得晚了。饭局刚散,天还没全暗,搭学长领导的车混进了守卫严格的校门,顺道右转,我在银河大楼前致谢下车。此次返校,起因是发小嫁女,本为能 做一次上亲而来劲,谁知发小因劳累过度而脑溢血,婚礼一拖再拖而终不能,我更要参加了。酒过三巡,我顺着酒劲,嗟叹了发小的遭遇,提杯倡议且乐且保重。间 隙中,想起老鲁,泛起聚会将现的众面孔,不由想夜游校园了。

站在六系和一系大楼中间,不禁仰望两楼的顶层。那里是当年周末活动的地方,曾经乐曲悠扬,人影飘晃。现在“银河”与“航天”高高在上,遒劲鲜红地凸现核心价值与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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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道前行,一如当年无数次往返,此时脚步轻快起来。三十年前的八月二十五日早晨,晴天明亮,我就走在此路上,朝阳之光洒满大地,也照进我的心房,这是我大学的报到日。在更早的78年夏天,父亲跟小学刚毕业的我说他老战友的儿子考进了国防科大计算机系。初一开学第一天,在学校光荣榜前列我看到了那位学生的名字。从那时起,大学不再是高尔基《我的大学》小人书上混沌杂乱的形象。我要上大学,就要进国防科大,清晰坚决,是在立志,还是图样图森破?80年秋天,我家来了一位新生,又是我爸曾经同事的女儿,她刚进七系。一提七系,我就想到陈景润脑袋撞大树,好专业好专心。这位学姐跟我科普了系统工程和钱学森。钱先生,我早晓得,美军上校,搞原子弹大大厉害,进出大院坐红旗的。系统工程被那女生说的神了一般,很多年后,我才明白:一个新女生拿着刚接的半杯生水就把我这初三学生放倒了。确也活生生地证实了: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尤其是女榜样。

过了六系一系学员楼,向右拐的便道穿过小操场,通向七系学生楼,便道左侧有一两颗树。报到那天,我曾在树前停留,试图在树干上找些痕迹,那是 我试射火药枪留下的。更早的时候,小操场的地方是个鱼塘。火药枪是被禁止的,但我想尽办法自制成功了,这是否我潜伏于高考第一志愿的劣根性?此时正跨三十 年的间隔,与曾经的高考日重叠,时间空间突被急剧压缩了,我一如当年轻快地穿过操场,直奔七系八四队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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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新民和黄效国两位长官开始了本队第一个工作日,我成为第一个报到的新生,并马上被指派了第一个任务,参与新生报到工作,主要是签到新同学,并给与必要的帮助。我先到宿舍看了自己的床位,跳坐在光床板上,很有点兴奋地晃着身体。这时进来一同学,穿着汗湿的白背心,说话声音和肢体动作俱大地跟我打招呼,他叫欧鹏,来自北京东直门中学,一次特快到长沙,谁能快过他?乌里哇啦地跟我聊起来,只记得他父母的跟我家的都算老乡,最有用的就是问“哪里洗澡?”接着就对用自来水洗澡露了一脸惊疑。又进来一位戴眼镜斯文男,斜对面寝室的,哼哼几句中得知此君叫梁艺军,是欧鹏中学同班,他俩还有个女同学在五楼。接着来了山东的张宪文,话不多,皮肤较黑,但没有行者黑旋风的味道,脸上还有不少稚嫩的痘痘,不停擦着脸和脖子上的水珠,毛巾很干净,从包里翻出个大茶缸,灌满水,就坐在那儿沉默了。队部门口动静大了起来,来了几个新生,其中一位矮壮男生拖着个大箱子,我凑上去一起抬到寝室,他一夜火车劳顿,衬衣湿了大半,热汗的气息洋溢,我立马给他指明水房的位置,他憨厚地连声谢了。二十年后的聚会上,我跟他碰杯,连声嚷嚷:当年第一天就认识了你!他来自河南,名叫王天学。

临近中午,宿舍门口传来一声轻柔婉转“欧鹏在吗”,来了欧鹏的中学女同学李鸿莉,哦,还是我本家!该吃饭了,一起拿出崭新铮亮的饭盒,我引领着同去同去。曾很多次在六系食堂被人误认小大学生而不好意思的我,这次挺起了腰杆,完全忽略几个小北京对饭菜口味的蹙眉,自我感觉那叫一个香,再加一个爽!

在我往返队部和宿舍之间,本寝室的人陆续到来。晚上房间居然响起了音乐,近窗的桌上放了一台收录机,孙庆华坐在对面发呆,不知是想家,还是陶醉?相邻的宪文沉闷依旧,真是:山东河北紧相连,宪文庆华呆并肩!走廊传来川音对话穿门而入,一直走进房间到那台小音响,看那架势,我眼花地以为这俩新面孔又是一起从中学投队伍的。当来自武汉红钢城的刘冬民得知我是老长沙,就向我打听中南矿冶的路径,没过几句话,他口气亲切请我帮四川达县的李贵去中南找同学,再过几句话,他口气又变了:说好了,就礼拜天去!
 
黄浦江来的偏迟,感觉就是个四平八稳的长者。他肩搭白毛巾,从行李包里拎出一叠自带干粮,我凑过去,仔细端详了传说中秦国横扫天下的法宝——馍。掰了一小块放进嘴,好一阵干嚼,黄浦江后话慢悠悠跟进“要兑水吃的,跟牛羊肉汤混着才好吃呢。”我×&×&……¥×!没一会儿,门口传来一声清脆明亮的女声“黄浦江?”一个清亮女生站门口,侧后还有一位很骨骼感的自来卷男生。原来黄浦江赵嫦霄焦志华三个老陕又是一起来投七系的,好嘛!耳边仿佛响起: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宋杰姗姗最迟,家长陪送,罕见!宝贝疙瘩就是与众不同,黑框眼镜挡不住机灵眨巴的目光。随行配备了重口味的装备和补给,尤其自家特制肉辣酱,那味道呀,老干妈等一众市场货色全可下班了。现在的观点看宋杰,那真是男生中的吃货,吃货中的战斗机。

几天下来,我把新净的花名册翻起了皱,第一时间把全队的人对了一遍号,粗粗领略了一方水一方人和林子大鸟不同的合理和谐并存。东北男生普遍阳刚高大,象杨青杨玉文顾光耀马鹤南等,但也有个小精悍的陈国军。北京男生随和健谈,也各有特点,欧鹏大咧咧加油嘴,梁艺军勤恳客气,但有点贼。高长青孙彦军,阳光活泼正能量!刘冬民见面自称九头鸟,胡汉平高挑清瘦,除了湖北口音,始终搞不清他算九头哪一头?上海人是阿拉说话凑一堆,言毕各自行东西,咱从小在有上海帮活动的环境长大,不稀奇。就在我频繁低头抬头文书之隙,仍留下不少有趣点滴。来自湘西的石志寒,让我纳闷:一个文静小书生,一点儿都不象来自乌龙山的人!历经寒窗十载而志存高远的小石柱?想起了小学读过的《新来的小石柱》。。。。。。很难把毛彪勇跟我幼稚的海南印象对接,他似乎该是吴宇杨远伦的样子,戴上盔式帽,就能让我瞪眼高呼“诺松空也”。他要是自称来自湘西,是钻山豹的兄弟倒是名实相符的。他声音响亮爽朗,我扯到了椰子,那来自反特电影的风光,他立马来劲地补充了一堆,说以后会给我带来,还有椰子糖,他当然做到了。数学班的男生普遍话少,貌似学究味道天然有,现在有人坦白是普遍闷骚。那时,我还发现了另一个健谈的数学佬,不时到队部问东问西,对小黑板的内容也好奇,此君叫黄凯歌。后来,数学班走廊经常晃荡又喧哗的就是这两位,我没看走眼,这两条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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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帮人马的到来,给七系带来一个显著变化就是女生陡然多了。但对女生,我动手动脚的主动性大大降低,五楼是禁区,除非要求明确,我很有些不好意思上去的。手脚受制,心思就会多。谢葆春、任文来自长沙一中,我曾梦想的,终因不会骑车而放弃。多留心几眼,挺斯文秀气,标准好学生的款儿。看着她俩的名字,心里还嘀咕:这“葆”什么意思?用“宝”也不错嘛!任文?是否有老弟小妹叫“任革”“任化”?还是巩文化好!其实,这么多的女生都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印象,除了那两位到我宿舍喊人的女生外,甚至没有更多的言语印象:简单而来,签个到,看了自己的宿舍号,淡淡径自去了。从我这儿归纳总结,也生动力证了一个常规认识:女生比同龄的男生稳重成熟。

但女生多了,终有事。第二天的上午,我在队部门口,余光中,人影一晃,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请问,这是七系八四级吗?”一个高挑女生,一身浅色连衣裙,一头微波浪,一副太阳镜,后面还跟了个拎包的眼镜男!天,连日泡在男人汗水气息里,猛来一阵亮丽香风,能掀起多大的感受?免疫力顿时丧失,直接晕了。那真是:
长裙飘摆秀波浪,吹拂一袭清风香。恍然若见冬妮娅,娇声徐问路何方。北京的赵清赵大小姐驾到,是有随从的大卡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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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少不更事,被亮花眼也属正常。但能撼着久经考验的马列武装的我军干部,也竟发生了。一女生刚到,不多言,不露水的。第二天中午,那女生穿了一身白色的超短裙清清爽爽地来到了队部,当场一下子安静了,她问这问那几句之后,就飘也似地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教导员开始质疑超短裙不合规矩,队长说校规好象没有禁止,对超短裙是否属于奇装异服探讨了一番,俩人似乎当时都有点小结巴,没有结果。我是小临时工,不说话,长官都当我透明!但我有感受:洋气大暴露,上海MM了不得!顿时我对南京路上好八连极其肃然起敬起来:那得是多么特殊的材料才能打造出来呀!之后几天,我听到教导员几次以“内、内超短裙”来代替谢伟的芳名,长官的内心,我不知,爱因斯坦也不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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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马汇集终成军,校场鸣哨大点兵。信息班高个不多,我竟排进了前几。一个向右看齐,瞄到了前排顶头的孙剑平,浅花衬衣西短裤,眼戴变色金属镜,偷空还哼哼几句“巴比伦”。那时全国就听成方圆唱英文歌了,咱很有点不忿,但能咋的?这个大赤佬词准着调还靠谱,上海人在我眼前又现了一回洋气。列队整齐去听专业介绍,回来各自有了分歧,黄浦江说偏离原设想很大,还是去清华好了,都知道他那分数足以令他吊着膀子横行全国的。刘冬民更起了怨气,说是上当了,他要学数学,不给转班,他就要去隔壁搞爆炸物理!吉尔伯特,还是爱因斯坦,始终是个问题。黄长官说他乱弹琴,专业选择怎能朝三暮四?冬民自称是头野兽,是约翰克里斯托夫,而我刚从小兵张嘎李向阳转进奇袭上甘岭,正在YY高呼“诺松空也”去打南疆呢。冬民想变节,终没了戏,转念跟欧鹏搞起了伪文艺,弹个吉他,弄个《小草》,到处派诗集。小荷乱露尖,蜻蜓胡点水的扑腾中,我一直在近身围观,有幸看到物以类聚鲜活情景:杨宏元李振彬邵同绣黄志平等湘赣小文人齐捧场,还有高大东北客焦辉东,更意外引来了五楼的黄今慧和王蕾两才女。等等,说是数学男生多闷骚,数数围着小草的人头可以找到原始证据了。近日足球热谈“巴神的境界,人不懂。”,此刻我好想说:神的思想,我幸会!神的应验,我见证!WHY ALWAYS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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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趁着新鲜的兴奋劲儿,我逐个对同学点了一遍名,马上又接了邮差的勾当,让我对每位同学都有了清晰的印象。我永远记得——第一次收到家里汇款时,同学露出的单纯开心的笑容。那样一群的表情神态是当今爆炒的《致青春》不能再现的。也许是那时期的至简至新至单纯,令我在十年前第一次聚会,脑海一一浮现都是刚入学的样子,令我提前赶回学校,找组委会讨了个接送同学的活,那劲头好似兴奋地重温了一回当年。其实,第一次的穿越浮想,发生在88年的夏天,宿舍走廊和马路上遍布收拾行李、整装待发的同学,那是一种宴席散了的感觉。入学结伴而来的欧鹏和黄浦江两个小团伙在合计细软行程,更让我暗生长叹!我无法更多言语,只顾在一旁吸了更多的香烟,一支续上一支。。。。。。我想起了一个八二级的家伙临行前的高叫:“哥们儿,再见了!我会想你们的!”

手指一刺灼痛,烟到头了。我似已时空糊涂起来,只想续上香烟,续上穿越的浮想。但在黑暗中,也可确认烟盒已空,在操场的痴想已经烧光了晚餐捎带来的半包烟。其实,我也不能再继续前行,因为宿舍楼早已不在,还能去哪儿?归属感被抽筋放血呀,我先前还跟学长好生哀叹。我只能在苍白的失落中转身,想仓皇逃出这片夜的黑。

拿出手机,围观一下群里的热闹,让自己蹭点乐子。这不,欧鹏和孙剑平嚷嚷着比体操呢。前些天,一个海归女生在校园边拍边感慨,不知她想到什么?我远离了孤零的操场,想起了帅哥美女,新鲜阳光的气息又泛起。闪现了刚进校半个月的一个夜的场景:我们寝室集体爬上了五楼,跟第一女生宿舍搞了场中秋联欢,那是我大学第一个自发文娱活动,也是至今最热闹中秋节。好一群男女同学,好一通热闹,此时好一番回味。那真是:萍聚慧蕾静月光,畅谈新莘闹美嫦。呵呵!又想起随后的国庆节,一帮人上了山,女神女学霸被几个北京上海的流氓无产者裹挟着,再加一个不搭四六的我。一通边走边聊地自由组合,赵大小姐竟跟了我,一路问东问西,好奇好学的样子,让作为小弟的我立马自我感觉高大起来:昔日伟人年少,坐卧爱晚自当豪。今朝小弟不才,行走岳麓伴美娇!有人旁边一递,顺手一接,嘴一叼,一吸一吐,人生的第一支香烟的第一口就顺透了,从此一发不可收。。。。。。

烟呢?烟呢?我已经过了新体育馆。当年的露天球场已没了丝毫踪影,那曾是我中学常去的地方,经常与一群老头玩到天黑。开学大典那天,我发现一个熟脸的老头正襟而坐台中央,一阵奇喜又慌张。。。。。。巴西、阿根廷、德国和荷兰的议论从右边传来,几个军装男在热议世界杯,身后就是一贯而来的大运动场,是我们到来后,七系扬名的主战场。曾有个学弟在场边向我追问七系的荣耀史:那时的七系呀,球霸、球棍、球痞和球篓子各显神通又齐心协力,独霸第一运动于校园N多载,他听得一脸崇敬神往;浪里白条谢葆春振翅碧水池,乒乓女将王庆艳扬名大运会,他惊得张嘴石化了;不仅场上悍将彪炳,而且主席台右侧看台还汇集着最庞大的美女啦啦队,羡煞其他院系男生,这军装小鬼嘴角开始动了,他在咽口水,还含糊几声出来:现在女生太少,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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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杯引爆了今夏人们的热情,此时更惹起我贯穿球场的大时空穿越。在大学期间唯一的世界杯,有幸目睹了人浪翻涌中的新球王的爆发,那个夏天我是在临毕业的八二级大教室观战,只为最大的快感。我甚至对全国高扬的“女排精神”有了另一种理解:HIGH了场内,HIGH场外,场内场外正反馈,起点是关键,是自己HIGH!很多年后的米卢同志的“快乐足球”,我早就体会到了,还是在最青春激扬的时期呢。。。。。。晚上还有最后一轮小组赛,眼前世界杯进程启动了强行中断,我转向大门而去,青春回响也随我走出校门,在车水马龙的喧嚣中嘎然而止。

当年有个六系的哥们儿问我:你家是六系的,你怎么跑七系去了?我笑道:“在七系快感强烈呀!看你们在校联赛年级赛都没戏,只能跟七系哥们搭伙到外面抢点乐子!”今年五一,曾经端坐主席台的老头问我:你怎么选七系?我的回答上了层次:“首先,学姐的作用很大,革命道路上有美女,力量绝对不可忽视。第二,自由思想,自己做主,自己快乐!正赶上七系火爆冲天,老天有眼!跟您老同一感慨共鸣——啊!七系!”老头大悦!
今天此时,本届的阿德大战即将打响,难测的冠军归属,再次强拉我回到86年的决战之夜,同样的地理环境,同样的对手,是潘帕斯天纵奇才耍出独孤九剑而傲然称王,还是德意志虎豹装甲在铁血战歌中隆隆问鼎?历史惊人相似!聚会的情绪跟世界杯之夜在同一个时间窗口发生连贯今昔的强烈共振,推动我要竭力完成数次停手的文字。止笔时刻,觉得聚会已然在眼前,感受和言语汇成一句:有你们做同学,真好!有你当长官,真好!还有个老头,正宗得足以代表所有师长,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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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

2014年7月13日夜

7月14日 修正输入

7月15日 补正